一年一度的“投資界春晚”正式拉開帷幕。

當地時間5月4日，“股神”巴菲特的伯克希爾·哈撒韋公司（Berkshire Hathaway）（下稱“伯克希爾”）2024年年度股東大會在美國內布拉斯加州的奧馬哈市舉辦。去年，巴菲特作為伯克希爾的CEO，與老搭檔伯克希爾副董事長查理·芒格（Charlie Munger）以及公司的另外兩位副董事長格雷格·阿貝爾（Greg Abel）、阿吉特·賈恩（Ajit Jain）一同出現在主席臺上。遺憾的是，2023年11月，99歲的查理·芒格逝世。今年主席臺上，僅有將滿94歲的巴菲特、格雷格·阿貝爾、阿吉特·賈恩。

在長達四個半小時的問答環節中，巴菲特聯合2位高管一起回答了投資者的37個提問，分享了他的投資“圣經”。巴菲特一如既往地妙語連珠，對當下熱門的AI、蘋果等行業發表了自己的看法，談到了印度、加拿大的投資機會，同時他也懷念了芒格，回應了巨額現金儲備，聊了聊接班人等話題。

以下為澎湃新聞精選的十大金句：

巴菲特回應減持蘋果：蘋果將仍然是伯克希爾長期最大的一筆投資

當被問及是否認為蘋果的投資魅力較2016年有所下降時，巴菲特回答道，伯克希爾在2023年底還持有很多蘋果股票，很可能是蘋果普通股最大的持有方。“我們認為，持有它不單是持有股票，而是把它視為業務，可口可樂、美國運通也是如此。”

巴菲特進一步表示，還是會長期持有前述三家公司的股票，這些投資過去取得了很大的成功。盡管最近蘋果公司的銷售額有所下降，但蘋果公司極有可能仍然是伯克希爾最大的持股公司。

巴菲特再談投資比亞迪：與投日本五大商社邏輯相似

有投資者提問，伯克希爾此前曾投資過比亞迪，未來是否會繼續投資中國的其他公司時，巴菲特表示，主要的投資標的將會位于美國，而像美國運通或可口可樂這樣在全球都有業務的公司，在全球都很難尋覓，這是全球的共識。

巴菲特覺得對于比亞迪的投資，跟伯克希爾在日本做出的投資比較相似。“我們花了一年的時間，快速地在日本投資了5家商社，你很少會看到我們在美國海外做出這樣的投資。我了解美國的規則、弱點和優勢……我在世界其他地方沒有這種感覺。”

“當時投資比亞迪和開市客（Costco），查理更加積極，而不是我。”巴菲特說道，芒格很少會與他意見相左，這兩次投資，都是芒格拍桌子強烈要求要買。如今回頭再來看，這兩個決定都是芒格正確。

巴菲特談巨額現金儲備：“絕食”中，現在沒有足夠有吸引力的投資標的

5月4日，2024年巴菲特股東大會召開前夕，伯克希爾例行發布了2024年一季報，數據顯示，伯克希爾哈撒韋一季度現金儲備達1890億美元，續創歷史新高。一位投資者忍不住提問，伯克希爾賬目上已經有超過1800億美元的現金儲備，巴菲特在等什么？

巴菲特很坦誠地表示，主席臺上的人，都對于怎么用這筆錢沒有一個很好的想法，現在利率還那么高。很多人無論什么時候都在揮動他們的棒球棒，而我們只在正確的時候去揮桿一擊。“我們現在對于投資回報，也不會一直想著超越100億美元，現在可能1000萬美元的回報就很合適，因為現在很難找到那么好的投資機會。我現在‘絕食’中，因為沒有足夠有吸引力的投資標的讓我們去投資，但之后可能會有變化吧，讓我們拭目以待。”

巴菲特談AI：AI這個精靈已經被從瓶子里放出去了，而我對此一無所知

在回答人工智能（AI）對傳統行業的影響時，巴菲特表示雖然自己對AI“一無所知”，但并不意味著AI技術并不重要。

巴菲特將AI比作核武器。“當我們開發核武器時，我們讓精靈從瓶子里跑了出來，這個精靈做了一些可怕的事情，精靈的力量讓我非常害怕，我不知道如何將精靈放回瓶子里，人工智能也有些類似。”巴菲特說道，這是擺脫瓶子的方式的一部分，而且非常重要，并且將由什么人來完成。它是否會改變社會的未來，我們稍后會看到。

“AI的發展，老實說，還是讓我有一些緊張的，特別是最近的一些進展。我有些時候眼前會有一張這樣的圖片，我出現在那張照片里對著我尖叫。所以當你去思考一下，在未來你可以用AI技術去欺詐，去重新生成一張圖片，比如圖片里面也是我，然后來找你說需要錢，這是生成式AI可以做的事情嘛，讓你難辨真假。”巴菲特表示，“跟核技術一樣，AI這個精靈已經被從瓶子里放出去了，而我對此一無所知。”

巴菲特明確交班計劃：下任CEO阿貝爾將完全接管投資決策

雖然外界之前就認定阿貝爾是巴菲特欽定的CEO接班人，但對于誰會接替巴菲特掌控伯克希爾的投資還存有疑問。

伯克希爾的兩位投資經理Todd Combs和Ted Weschler過去十年一直幫助巴菲特管理一小部分伯克希爾的投資組合，外界稱他們管理的資產規模大概占伯克希爾投資的10%。有人猜測，巴菲特卸任CEO后，這兩位經理將接管他的部分工作。

當被投資者問及阿貝爾接手伯克希爾后，他與伯克希爾的兩位投資經理如何進行權責分配時，巴菲特表示，這個決定將交給伯克希爾的董事會來做出，等到他離開之后，可能會嘗試“回來看看他們是否有不同的做法”。

“如果我是董事會成員并做出這個決定，我會將資金配置的責任交給格雷格。格雷格非常了解我們業務是怎么運作的，對伯克希爾也非常了解。CEO的責任在于，怎么樣做決策是有益的，在開始做更擴展性資金部署的時候，如果是要成就更大的伯克希爾利益，我們要試圖讓這200多個人在管理幾十億的項目之中，如果有做不成的，我們就不能讓他們繼續這么做。”巴菲特表示，戰略上的考量非常重要，格雷格有能力做好戰略上的部署。

巴菲特談美債：不擔心美國債務規模，而是擔心財政赤字前景

當被投資者問及美國國債規模快速擴張，是否存在風險時，巴菲特回答道，最樂觀的猜測，美國國債會在很長時間內都會被市場接納，因為除了國債，沒有更多更好的其他選擇。考慮到通脹、威脅全球經濟狀況的危機，以及美元作為儲備貨幣的地位等各方面因素，美國國債的規模并不算特別大。

“問題不是美國國債的絕對規模在威脅美國金融體系，而是通脹和未來的美元價值在威脅整個系統。所以我不擔心美國國債供應的絕對數量有多少，而是擔心財政赤字的前景。”巴菲特表示，20世紀70年代末和80年代初面臨高通脹壓力的前美聯儲主席保羅·沃爾克（Paul Volcker），在面臨死亡威脅下遏制了通脹。我們無法預知美聯儲會做什么樣的決定，美聯儲主席鮑威爾也是一個非常明智的人，但是，美國的財務制度和決策不是他能決定的。

巴菲特談家人：完全信任妻兒，不會去薦股

對于家人的投資建議，巴菲特表示，他相信他的小孩以及妻子，完完全全地信任他們，以及并不會建議他們去買什么股票。“關于在管理您的金錢話題上來講，幾十年來，芒格是最適合的交談對象，這不代表我不參考他人的意見。”巴菲特表示，“這么多年，我的孩子變得越來越聰明，當然我的妻子也是如此。有的時候我會聽他們在講很多的一些事情，特別是我的女兒，她也是住在附近，她其實知道的知識比我多得多。”

巴菲特談印度：無法區分印度投資機遇等同日本

有投資者問巴菲特，印度經濟和股市在過去五到二十年表現良好，伯克希爾是否很積極在印度股市找機會。

巴菲特回答，有在關注印度，相信有大把機會，但問題是，伯克希爾對印度的見解有沒有優勢，伯克希爾的投資有沒有可能是印度想要我們參與的。

“也許有些領域我們沒有探索到、注意到的投資機會，當然也不是由我來探索。現在或者未來，可能有更多機會出現，但問題依舊是，伯克希爾是否有優勢追尋這些機會，或者讓它們成為現實。日本投資收益很好，那么，印度是否有可能也存在這樣的機遇，我并不清楚。因為文化不一樣，我沒法區分。”巴菲特說道。

巴菲特談失敗案例：我對派拉蒙的投資失敗負全責

巴菲特一直秉持長期投資理念，并認為股票投資是一項長期的事業，只有長期持有才能獲得更好的收益。在談起長期持有西方石油的股票時，巴菲特進行了反思，認為有些股票不見得如此。

“在我們當初買的時候很多人都是具有猜測性的，另外我現在講到派拉蒙的電影公司，我是百分之百要對這一筆投資進行負責。所以我要強調一遍，我是百分之百做決策的人。”巴菲特說道，“當然我們看到了損失了很多錢，這是我當初沒有料到的，很多事情在這個行業中發生。除了派拉蒙之外，我們還要再往前看得更長遠一些。”

“我要明白地告訴大家，我承認在派拉蒙我是損失了不少錢，但是這件事情是我一個人要全權負責的。”巴菲特表示，公司已經賣掉了所有的持倉，并且虧了一大筆錢。

巴菲特談復利投資秘訣：運氣好

怎么樣才能夠像巴菲特一樣實現投資最大復利？巴菲特的答案是運氣。

“運氣非常重要，我現在最好的技能就是說躲避風險，或者是逃避厄運。”巴菲特表示，“當你感到幸運的時候，一定要最大化地使用，因為你的運氣不是你時時都可以獲得的。如果我再活一次，可能我的好多選擇會很不一樣。但是我不會錯過這些現在行之有效的選擇和機會。”

“查理也很了解這一點，你可以看到你犯了多少錯誤，但是要不斷走下去，運氣確實非常重要，有一些人會說這都是我自己努力的結果，我覺得他真的是腦袋不清楚。”

巴菲特認為國富民強也是一種好運氣。“我的姐姐和我一樣聰明，父親同樣愛著我們，但是跟我說的是，這個世界大有可為，對我姐姐說的是，趁年輕趕快嫁人。甚至在她讀書的時候，家里人說一定要確保沒變丑之前趕快結婚。那個時候社會對女性就是如此。你應該為你的孩子感到慶幸，現在一定比100年前有著更好的期許。”

巴菲特談未來：我希望明年我也能來

最后一個問題，是關于巴菲特對于股東有何要求。 巴菲特表示，如果他們在財務上還有困難，那可能就像很多富人一樣，錢沒有用到對的地方。“我覺得如果你足夠幸運，那也要幫助周圍的人也能夠獲得這樣的運氣。這也是我給自己的忠告。”巴菲特說道。

回答完這一個問題，巴菲特股東大會問答環節就此結束。巴菲特表示，只回答了大概三十多個問題，謝謝大家不遠萬里來參會。

“我不僅希望你們明年能來。我希望明年我也能來。”他笑著說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