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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的高調進場,有的黯然退出:中國足球大洗牌背后的城市競逐
資本可以撤退,但足球與城市始終是分不開的。
上海灘足壇大佬范志毅曾說過:用不懈的斗志,成為城市的楷模。他還記得,1995年申花隊為上海奪得全國冠軍后,足球頓時成了整個城市快樂的源泉。
反過來,這也是為什么,今年3月蘇寧撤資江蘇足球,且沒有做好過渡交接工作,球隊迎來實質解散后,大量江蘇球迷為之黯然神傷。
近年來,中國職業足球迎來了一輪又一輪洗牌,有的高調進場,有的黯然退出。這背后,無不折射出職業足球之于城市的象征意義,以及各個城市對于職業足球不同的理解和思考。
澎湃新聞(www.6773257.com)注意到,總體來看,職業足球依然是屬于那些經濟發達城市的優先選項,中超球隊依然大量集中于珠三角、長三角等地區。
但今年以來,隨著中國足球新政的出臺,新一輪洗牌過后,河南洛陽、河北滄州等二三線城市也得以入局,迎來了通過足球提升城市形象、打出城市名片的機會。
江蘇憾失“江蘇隊”
江蘇隊,戛然而止。
2月28日,江蘇足球俱樂部發出一紙公告,由于各種無法控制的要素疊加,俱樂部無法保障繼續征戰賽場,即日起停止運營。
到了3月下旬,中國足協正式公布的新賽季準入名單中沒有江蘇隊,這意味著,這支發軔于1958年,起步于1994年的中國老牌職業俱樂部走向了實質性解散。
公開資料顯示,江蘇足球俱樂部此前由江蘇國企國信集團投資運營,2015年轉手民企蘇寧集團。球迷們指責稱,蘇寧此番在沒有找好接盤者的情況下停運俱樂部,這是對江蘇隊和江蘇球迷的不負責任。
蘇寧甩手引發的震蕩甚至“出圈”了。
4月4日晚,著名主持人孟非在微博上曬出和球員周云以及主持人黃健翔的合照,稱“兩個江蘇球迷請江蘇足球的英雄周云吃飯,三十歲就退役,這酒喝得不是滋味。”
周云系江蘇本土球員,此前在江蘇隊效力十余年。江蘇隊停止運營后,周云心灰意冷中選擇了退役,盡管他還處在球員的黃金年齡。
前央視名嘴黃健翔是江蘇人,孟非雖出生地是重慶,但也是長期在江蘇工作生活的“新江蘇人”。不難發現,球迷對于俱樂部的感情往往是一種基于地域性的自發行為。
江蘇隊去年首次奪得中國足球頂級聯賽冠軍之后,江蘇省人民政府也向俱樂部發出賀信,稱贊俱樂部“為江蘇人民贏得了榮譽、增添了光彩”。
江蘇隊早年徘徊于低谷時,就像家里孩子成績總上不去一樣,也是備受江蘇人民牽掛。據揚子晚報網報道,2007年底,時任江蘇省委主要領導到新華日報和揚子晚報視察時,提出了一個令江蘇球迷非常關注的話題:江蘇足球為什么遲遲沖不上中超聯賽?報道稱,省委領導的關心,令人大受鼓舞。
但如今,由于種種原因,經濟大省江蘇將暫別“江蘇隊”這一招牌。
據《體壇周報》報道,江蘇俱樂部停止運營后,由于俱樂部負債累累,盡管有企業愿意出手相救,但最終還是因債務問題無法達成一致。
職業足球俱樂部,經濟發達城市優先配置
事實上,江蘇隊淪落至斯,除了感慨于奪冠后三個月就停運,也覺得不可思議:江蘇這個經濟大省,似乎不該養不起一支足球隊。
畢竟,高水平職業足球俱樂部往往是經濟發達城市的“專屬”。尤其是前幾年,各路資本紛紛入局足球,各家俱樂部開啟“軍備競賽”。
就比如蘇寧,2016年初,作為江蘇本土民企的佼佼者,蘇寧入主江蘇隊后僅兩個月,便豪擲超7億元引進大牌球星。巴西前鋒特謝拉轉會費5億元左右,將中國足壇轉會費紀錄大幅刷新。
此外,廣州隊的投資方恒大集團,河北隊的投資方華夏幸福等等,過去幾年也都在不遺余力地砸錢引進大牌球員。
如此“燒錢”,對于缺乏一定財力和巨頭企業的二三線城市來說,往往只能望而卻步。
數據顯示,2016賽季中超聯賽的16支隊伍中,有8支,也就是半數,來自京津冀、長三角和珠三角這三大城市群。
到了“軍備競賽”達到頂峰的2019賽季,三大城市群的球隊有多達11支,剩下的5支也要么來自省會城市,要么來自副省級城市(大連)。
與之相對應的是,來自東北、貴州等地的球隊,由于投資方財力相對有限,引援力度跟不上那些瘋狂“燒錢”的球隊,紛紛從中超聯賽中降級。
英國體育經濟學家西蒙?庫珀在《足球經濟學》一書中寫道,歐洲足球之所以強大,原因之一就是歐洲一直是全世界最富裕的地區,有供養職業足球的經濟基礎,也有生長職業足球的社區土壤。
這一理論在中國不斷得到印證。2018年底,“最強縣級市”江蘇昆山入局職業足球,成立了由昆山國資控股的昆山足球俱樂部。
數據顯示,盡管是縣級市,昆山地區生產總值已突破4000億元。有了強大的物質基礎,昆山開始關注公共服務品的建設以及城市品牌的塑造。昆山俱樂部目前依然是國內少有的縣級市職業俱樂部。
中性名+限薪,二三線城市迎來機會
不過,隨著中國足協“限薪令”和中性名政策的施行,中國足壇迎來了又一次洗牌,這讓二三線城市看到了機會。
所謂限薪,即對俱樂部球員的年薪劃定了上限,這能夠有效制止各俱樂部以明顯超出正常范圍的價格高價引進外援,搞“軍備競賽”,引導俱樂部理性投資。
“中性名”政策,則是強制要求各個俱樂部的名稱中不得帶有投資方企業的名字,而是更加突出城市文化和特色,以符合國際慣例。比如天津泰達更名為天津津門虎,云南昆陸更名為昆明鄭和船工,等等。
這無疑給試圖通過投資俱樂部直接產生廣告效應的企業,潑了一盆冷水。但同時,也為有意通過足球俱樂部宣傳城市形象的地方政府提供了機會。
一方面,企業投資足球的動力在“中性名”政策下多少有所降低,于是更歡迎新的投資方加入,減少投資壓力。另一方面,限薪政策又顯著降低了俱樂部的投資成本,也減少了非理性投資帶來的風險,這讓地方政府開始變得有興趣起來,而且也不再局限于那些財政收入超強的經濟發達城市。
比如河南“第二城”洛陽。
中國足球新政出臺后,河南建業俱樂部面臨更名,需去除企業名“建業”二字,建業集團也有意優化俱樂部股權結構,緩解集團的投資壓力。隨后,洛陽市政府及時入局,最終促成河南俱樂部主場落戶洛陽,球隊一度也更名為洛陽龍門,后由于河南球迷強烈反對,改為河南嵩山龍門。雖不再有洛陽二字,但還是融入了洛陽地標景點龍門石窟的元素。
據洛陽網報道,洛陽市體育局相關負責人表示,打好足球這張牌,對于宣傳和展示洛陽城市形象,意義重大。
還有河北“第四城”滄州,將原石家莊永昌俱樂部運作至滄州落戶,并更名為滄州雄獅(滄州別稱“獅城”)。
據滄州市政府官網,今年1月30日,滄州建投與永昌地產集團正式簽約,滄州市委、市政府主要領導雙雙出席簽約儀式。
報道稱,雙方正式合作后,將共同以足球名片提升滄州城市形象,充實民眾文化生活,推動區域產業升級,以體育產業帶動其他產業經濟發展,增強滄州競爭力與軟實力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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